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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倚墙,呈半仰卧,手腿白骨显现而脸部皮肉依稀尚存,显然死去很长时间。“是他,是他”,身后职业女歇斯底里,“他们进去了,进去了,肯定进去了,把我一个人留下了,呜呜”,职业女抱胸大哭不已。
皱着眉,耳边是语无伦次的话,看向前方,隧道深邃,如巨口吞噬一切,封闭的环形又不是,呵呵,当真有趣。船牌香烟还剩三根,抽出一根又放了回去。沉默半晌,我一把揪住职业女衣领,“说,到底怎么回事?”声音低沉而含混。职业女充耳不闻,眼神逐渐涣散,抬起手臂左右开弓两个耳光,职业女恍惚着看着我,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丽丽冒出圆圆的脑袋窜入我怀中,职业女看见丽丽有些心神不宁,但明显已经回魂。靠着墙坐,拿出半瓶水,拧开瓶盖,职业女离我两米远,舔着嘴唇看着瓶;我扔过去,她贪婪的接过一饮而尽。“谢谢你”,“不用,尸体怎么回事?”职业女未料到我开口,吓了一哆嗦。“那是徐建军,”职业女说,
“徐建军,那个西装男?”我的手又伸向烟盒。“是的,你怎么知道的”职业女疑惑;“我不知谁是徐建军,但知道死鬼是西装男”。摸了着丽丽的额头。
以下内容为寇蓉口述。
寇蓉,33岁,家庭主妇,有个七岁的儿子,寇蓉一家三口是瘟疫爆发后是第一批得到安置的,寇蓉谈到家庭,一脸的满足。可好景不长,丈夫儿子的先后去世彻底摧毁了她,夜不能寐精神越来越差。直到某天,睡醒的寇蓉发现自己在那辆大巴上。大巴车五人全,司机老钱和其余四人的来历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称呼老钱为监视者,他们自己是参与者。隧道永无尽头,只有杀人才能离开这里。准确的讲不是杀人,而是死人,据说只有人死掉,出口才能显现,当然出口后有什么,寇蓉一无所知,因为她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杀死。被杀死后她会从梦中醒来,但一旦入睡便会再次出现在大巴上,周而复始无穷尽。
寇蓉的话印证了我的一些猜测,但疑惑更多,“你是说睡着便会被拉入隧道?”“是的,而且无论生死,无法摆脱”。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因为我已经死过了,死了又来了,接着被杀,醒来还在床上,天天死亡的感觉你有过吗?”寇蓉语气变的冰冷。我还是点燃了香烟,青烟袅袅升起。
闭上眼睛回忆往事,一股睡意袭来,突然眼睛出现重影,脑袋出奇疼,用力按太阳穴,仿佛要爆炸,就在我满地打滚,眼角的余光发现寇蓉换了一副表情,恐怖而扭曲。寇蓉嘴角上扬眼光涣散,慢慢逼近,疼痛的双手发抖,战栗不已,我发出呜呜声,这时一声清脆的犬吠划破寂静,丽丽宝石般的双眸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对准鼻子狠狠咬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划过嘴唇,发抖的双手恢复正常,丽丽毛茸茸的脑袋拱拱我,洁白的毛皮沾满鲜血。我笑笑,抚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慢慢转身看着寇蓉,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寇蓉面色如常,但眼光依然涣散,喃喃道:“你不一样,你…你…果然不是参与者”。
“呸”,嘴里血沫子吐在地上,丽丽突然向血沫子跑去,只见丽丽鼻子闻闻,开始疯狂刨土。我立刻起身,只见血沫子入地消失无影,而丽丽已经将一块方砖周围清理干净。只见方砖缝隙水泥封浆只不过颜色稍有变化,我摇摇头有点发傻,丽丽舔舔我手指轻轻的咬了下。
丽丽咬的很轻、很温柔,血若珍珠般涌出,一滴又一滴,只见砖颜色越来越深封浆水泥变成了白色。伤口不大,但有点疼,砖块还是砖块,水泥还是水泥,不同的是砖块有些松动。尝试着提起砖,费力的很,双手鲜血淋漓的时候,砖终于被拿了起来,砖下面是黑色的东西,有点像金属,印着花纹。
金属很大,砖很小,需要翘起很多砖,并非所有的砖都能翘起,需要滴血尝试。等金属疙瘩完全呈现在眼前,我已经快要晕厥。喝光剩余水(和丽丽),看向金属疙瘩,自嘲的笑笑,原来是个井盖。典型的城市铸铁井盖,上印特殊文字,模糊不可见。打起精神,用力一扣,奇怪的很,啪一声,这个隐藏在黑暗中不知多长时间的井盖打开了。
垂直向下,幽深的通道,黑暗无边,不知年深日久还是修建不及,井壁道凹凸不平,不知能否承受人的重量。井道阴森,有凉风吹来,隧道顿时风起阵阵,一直喃喃不语的寇蓉突然睁大了眼睛。
寇蓉好像对井洞极其恐惧,浑身颤抖,脸部扭曲变形,嘴里呜呜的含混不清。我慢慢接近她。“别过来,别过来,你们都是魔鬼,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寇蓉向后疯跑。看着女人的背影,想追也无力,吃人的隧道,远离视线恐怕就再也遇不上了吧。
寇蓉走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井口,好像选择不多,不,其实没得选择,或许这就是命,可命到底是什么?过去一片都忘记了么?哪怕一切都忘记,但隧道肯定不是终点。什么吃的都没了,而且我的时间观念正逐步丧失。
井口不大,洞壁凹凸不平,着力点尚可,挎包里的丽丽睡着了,鼾声阵阵,贪睡的家伙。一直向下,不知多久,腿脚渐渐没了知觉,头顶的那一抹光亮如寒星,突然,寒星灭了,一片漆黑,是隧道灯灭了还是井盖合上了?顾不得其他,继续向下,脚下传来奇怪的声音,果然曲径通幽,另有出路。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仔细听,是风声,风吼声。愁意上涌,吼叫的风如泣如诉让人胆寒,就在这时,我在洞壁上摸到了奇怪的东西,好像木头。
脚踩稳,空出手,点燃打火机,果然是木头,而且是一扇木门,虽只一米高,但的确是一扇门。用力推开,虽时间久远门却尚好,门内空间很大,好似一房间。
打火机光亮闪烁,房间不小,整洁而平坦,有蜡台、沙发、书架、木桌甚至还有个西式壁炉。点燃桌上的蜡台,一片明亮,豁然开朗。房间呈方形,中间皮革制沙发,靠墙依次摆着书柜、衣柜、桌子,另一边是壁炉,还有个躺椅和茶壶,一尘不染。丽丽醒了,屁颠屁颠的满房间溜达,不一会就找出不少食物,风干的面包、长毛的鱼干和不知什么动物的肉,丽丽摇着头跑回挎包。
书柜上贴的张画,是太阳系星空图,里只有一本书,是尼采名著《善恶的彼岸》。拿起书坐在躺椅上,书很旧看不清出版日,随便翻翻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微闭眼睛,事情的脉络清晰的印在头脑,需要的只是一些印证。茶壶水化开干面包,将鱼干咬碎放入,我和丽丽的第一顿饭。
衣柜里衣服很多,男式的风衣、女士的内衣应有尽有。我挑了件深绿色风衣,扎了根皮带,用女士内衣做了个口罩,穿戴整齐。
一切收拾好,推开了那扇木门。可门外却不是洞壁,而是一条隧道,不错,又一条隧道,一条不同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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