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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的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另外三个人,也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是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就是从这种地方爬出去的。”
回答的,是周毅。
他看着苏晨,那双写满笔记的笔记本被他捏在手里。
“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周毅深吸一口气,出一段藏了很久的往事。
“我家,在滇南的大山里,比这里,还要穷,还要偏。”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就是一间漏雨的牛棚。一个老师,教我们五个年级。语文,数学,体育,音乐,全是他一个人。”
“我十二岁之前,没穿过一双不露脚趾的鞋。”
周毅眼眶含泪。
“后来,那个老师,他为了给我们多挣点课本费,暑假去县城的工地上背水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没了。”
“学校,也就散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跟村里其他人一样,放羊,娶媳舍,生娃,然后让我的娃,继续放羊。”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直到后来,又来了一批支教的大学生。就像我们一样。”
“他们待了两年,走了。两年后,又来了一批。”
“我就是跟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一道题一道题,啃出来的。我考上了县一中,省重点,最后考上了大学。”
周毅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我走的那天,全村人,凑钱给我买了一张火车票,还有一身新衣服。送我到村口,我爸跟我说,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可我忘不了。”
周毅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忘不了那个牛棚教室,忘不了那个摔死的老师,忘不了我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发小。”
“我回来,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理想,也不是为了感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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