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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树上的争执（第2页）

在众人的注视下，贝尔托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对莱纳说：“莱纳，你不是士兵吧……我们俩……是战士啊！”

听闻此言，莱纳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痛苦，他的脸上扭曲着，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那些被他选择性遗忘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涌来。

托罗斯特区大门被破坏的那天，阳光依旧刺眼，可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莱……莱，你干什么？”马克被贝尔托特和莱纳按倒在房顶，他拼命挣扎着，大声呼喊。马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马克被巨人啃食时发出的惨叫，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莱纳的心里。贝尔托特眼中噙着泪，呆呆地看着马克被巨人吞噬，亚妮无声地哭泣，只有莱纳却突然开口说：“喂，为什么，马克……被吃掉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那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恐惧和逃避。

这些回忆如恶魔般纠缠着莱纳，让他想起了那个黑暗的自己。当初，就是他让人拆下马克的机动装置，将他扔到了巨人口中。可看着马克被吃掉，士兵莱纳却还疑惑地流下了泪水，那泪水里，有对自己罪恶的逃避，也有对曾经单纯的自己的怀念。

莱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对，是……这么回事！”接着，他右手捂着脸，缓缓蹲了下来，像是想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艾伦看到莱纳突然神色巨变，接着又这样蹲下来，喃喃道：“什么？他那是什么情况？”

尤弥尔看着莱纳颤抖的双肩，心中也是一阵唏嘘。她对艾伦说：“说不清，但我有点明白了。我原本就觉得奇怪，破坏墙壁的家伙，居然会豁出性命去救柯尼。明明和自己要做的事情，自相矛盾，他却没有这份自觉。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估计，他曾经是一名致力于破坏墙壁的战士，而在扮演士兵的同时，渐渐分不清哪边才是原本的自我！”尤弥尔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她终于明白了莱纳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艾伦震惊于尤弥尔的分析，他没想到尤弥尔能把莱纳的内心剖析得如此透彻。

尤弥尔看着莱纳因自己的分析而露出的凶狠目光，心中越发笃定，她的话也越发直白：“说不定是因为难以忍受心中的罪恶感。为了保持内心的平衡，无意识中把自己投影为保护墙壁士兵中的一员，他自以为是而已！而这结果，便是精神开始分裂，自己对记忆进行篡改，对话无法连续，看来也不是头一次……从贝尔托特一脸无奈的样子也可以看出……很厉害！这都是因为你过度坦诚的性格才变成……”

尤弥尔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莱纳的内心深处。莱纳被当场拆穿，顿时目露凶光，死死盯住尤弥尔，大吼：“闭嘴！闭上你的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那是被人揭开伤疤后的恼羞成怒。

尤弥尔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刺探得太多，这个时候惹怒莱纳可没有好果子吃。她立刻换上一脸得逞的笑容，说：“抱歉，我深追过头了！”说完，她识相地闭上了嘴。

但艾伦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他大声对莱纳咆哮：“你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你一脸受害者的模样，你到底什么意思？！”艾伦无法理解莱纳的行为，他觉得莱纳就是一个虚伪的杀人犯，根本没有资格摆出这副可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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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纳在吼完尤弥尔之后，又恢复到一脸沮丧的样子，他捂着脸，盘腿坐在树枝上，仿佛在试图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那天你是怀着什么心情听我说的话？！”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和痛苦交织的颤抖。他不明白，莱纳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怎么还能假装正义，还能坦然地和自己这个受害者做朋友。

艾伦想起那天，他跟莱纳他们诉说自己母亲被巨人吃掉时，他们还能故作哀伤，而实际上，他们就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莱纳和贝尔托特的脸，此刻在艾伦眼中，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告诉我，贝尔托特！”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安的颤抖，“我对你说过的吧……在你们俩面前，我说起那天，我的母亲被吃掉的事情……”

艾伦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我说过的对吧……都怪你踢飞的碎片，正中我家房子，母亲才没能逃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箭，射向贝尔托特和莱纳。

“你知道的吧，我和你说过的！你是怎么想的？！那时你是怎么想的啊？！”艾伦紧盯着贝尔托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

贝尔托特被艾伦一直追问，知道再也逃避不了。他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听到贝尔托特的回答，艾伦沉吟了许久，才道：“啊，是吗？！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既不是战士，也不是士兵，只是杀人狂而已，是杀掉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杀人机器！”艾伦已经认定了他们是杀人狂，在他心中，他们的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不可饶恕。

莱纳听到艾伦这么诋毁他和贝尔托特，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他本就备受良心的折磨，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气愤地扭头对艾伦怒吼：“那种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不需要你故意和我们再说一遍！”他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不是艾伦这个只知道仇恨的墙内人可以理解的。

艾伦可不管莱纳他们背后有什么隐情，他心中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破口大骂：“那就别装得像人那样苦恼，你们早已不是人类了！是你们将这个世界变成地狱的啊！知道吗？！你们这些杀人狂！”他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莱纳被艾伦左一句杀人狂，右一句杀人狂地骂着，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他自暴自弃道：“那你又想向杀人狂索求什么？！你是想让我们反省，还是想让我们道歉？！这样你就会满意了吗？！你要知道，那时候的我们，已经不存在了！”他激动地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和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如果哭喊能解气，那你就继续哭喊吧！”莱纳站着对艾伦喊出了这句让艾伦无比痛心的话。

顿时，艾伦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莱纳喊完后也是一阵气喘吁吁，而艾伦则被震得好久才开口：“是啊……我还是太……天真了！我……只有努力，努力……让你们死得……更痛苦些而已！”艾伦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仇恨，他对敌人恨之入骨，甚至发下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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