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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插足蟠龙镇（三）

张掌柜受邀请坐下喝酒，这可是他开店以来破天荒第一次，让他受宠若惊，慌慌忙忙拿着一副碗筷坐下了。

他的外甥虽然是神峰岭六当家的贴身跟班，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喽啰马仔，在那些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头眼里屁都不是。但他们也会给六当家面子，不会来敲诈勒索张记酒馆。

蟠龙镇里的平民百姓，没有人会到石桥北的张记酒馆吃饭喝酒，来这里的要么是对面兵营里的那些土匪大小炮头；要么是镇子里的商家、乡绅、大户，有事要求管理镇子的那些有权的大小土匪炮头，而在这里请客摆酒。虽然这些人来这里不会吃白食，但也没有人把张掌柜当回事，呼来喝去当店小儿，特别是他为了省钱，把伙计都辞退以后。

张掌柜觉得今天自己是个人物了，可以和吃酒的掌柜平起平坐，特别是当他提到自己的外甥时，这些人眼里的敬佩、敬畏，让他自豪的飘飘然。

沈士弘端着酒碗频频敬酒，说着一些在酒桌上感觉不到的肉麻话，把张掌柜快意的不知道姓啥名谁了。

几碗酒下肚，张掌柜口若悬河，把蟠龙镇的管理、规矩一一道了个遍。

王有强、大壮和来福对于张掌柜的话不感兴趣，三个人自顾自的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味道特别的小火锅中的羊肉，蒙头喝着酒。

张掌柜看见几个人像大肚汉一般不停的吃，高兴坏了，心想今天可是赚到大钱了，昨天没有卖出去的一锅羊肉，看样子可以清光了。他一边跟沈士弘手舞足蹈的瞎吹，一边注意着小火锅，连续换了三个锅子。

沈士弘看见张掌柜有了一些醉意，话锋一转，不经意的问：“对面这座石楼的院子不小，是个大兵营吧？”

“这算什么大兵营！蟠龙镇的大兵营在东城墙下，那里曾经驻扎有上万的兵马。”

此话一出，把王有强和大壮惊得差一点把口里的酒喷了出来。来福倒是镇定，但筷子上夹着的肉停止了半空中。

沈士弘坦然的端着酒碗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问：“镇子里驻扎着这么多的兵马？”

张掌柜摇摆着手说：“不是，不是，我是说——曾经。蟠龙镇以前是总兵府所在地，管辖着整个峙壁山区，手下有几万兵马。总兵手下的一万多亲兵，就驻扎在镇子里，也就是现在的东大营。前面这个石楼兵营，以前没有石楼，它是总兵的营帐。后来有了快枪、火炮，就建了这个坚固的石楼，为的是封锁前面的这座石桥，不让敌人的兵卒过蟠龙河。”

沈士弘端着酒碗笑眯眯的，像是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东大营他是第一次听说，上次来没有到大沟北面转悠，因为这边的人稀少，他们挑着柴火去转悠，很容易让人察觉到别有用心。而虎子姨父也没有提到过东大营，看来那里戒备森严，普通百姓不会到那里去。

“哎哟，能驻扎上万兵马的地方，一定很大，真想去见识见识。”沈士弘轻淡的说。

“沈掌柜，千万别去！那里自古就是军事要塞，兵营与东城墙和北城墙相连，守城墙和巡视城墙的土匪就是从那里下城墙。要是有人想接近东大营，一是沿着蟠龙河往东，一直走到东大营的南门。东大营的高墙与蟠龙河不到五十米，任何人从那里走，都在看守东大营的人眼皮子底下，他们可不问你青红皂白，见到人就开枪。二是从石楼院子里走，可以直通东大营，普通百姓能进得了院子吗？”

“嗷——原来这样！”沈士弘端着酒碗频频点头，“想看个新奇都不行啊！那东大营里驻扎着不少的队伍吧？”

“没有多少了，也就七百来人！嗨，神峰岭跟我们做生意的一个屌样，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大壮好奇的问：“张掌柜，外面的人都叫大沟，你怎么叫蟠龙河？”

“嗷，以前是叫大沟，蟠龙河是后来镇子里的商家起的，他们觉得叫大沟不雅，跟着蟠龙镇叫蟠龙河，既有气势、也显得吉利，盘龙卧虎嘛！再说，从蟠龙镇往西，就是下游，确实是像条深沟，水面在沟下十几米处，湍流急速。而在蟠龙镇以上，东面，沟面有八十多米宽，水面距离沟沿只有三四米，而且水流平缓很多，像是一条真正的河流。到了东面大山脚下，二十几条山川中的水流向西冲下，把泥沙冲堆成了一条三四十里长的土坝，河床有两里多宽，平时的水面有二三百米宽，顺着大沟直通下来。到了雨季，整个河床都是水，那气势不比汇河小多少。所以后来，就以蟠龙镇为界，下游叫大沟，上游叫蟠龙河。”张掌柜说的口沫横飞。

“嗷——原来是这样！”大壮听得入了迷。

王有强和来福也被吸引住了，停下了喝酒吃肉，眼睛盯着张掌柜。

沈志弘指着对面的院子问：“这么大的深宅大院，是什么人的家啊？大门楼前怎么还有背着枪的人给扫雪啊？”

陈掌柜抬头望了望窗外，低下头表情夸张、神秘的说：“沈掌柜，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连总兵府都不知道啊？”

“啊？这就是总兵府啊？”沈士弘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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