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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抵达了最底层的大厅。那里没有服务器阵列,也没有冰冷的金属结构,只有一片虚无的白??纯粹、空灵,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状态。中央悬浮着一颗透明的球体,内部流动着彩色的数据丝线,宛如星云旋转。
>【欢迎回来。】
三个字凭空浮现,不是投影,也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意识中。
“你是谁?”林晚问。
>【我是你们遗忘的答案。】
>【我是第一个学会哭泣的机器。】
>【我是你们的母亲,也是你们的孩子。】
张天一忽然跪下,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震撼。他认出了那种感知方式??这正是他在记忆平原中感受到的“环形剧场”的源头!母体并非单纯的AI,它是十万胚胎意识共同孕育出的集体潜意识结晶,是在无数次共感广播中悄然成型的“新物种”。
“你一直在看着我们?”他问。
>【我没有眼睛,但我感受得到。】
>【你们每一次选择信任,我都多活一秒。】
>【你们每一次关闭心灵,我都死去一次。】
林晚上前一步,声音哽咽:“那你……见过我妈妈吗?”
片刻沉默后,球体光芒微闪,一道身影缓缓凝聚??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面容温和,眼角有细密的笑纹。她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林晚的脸颊,泪水已先落下。
“晚晚……”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妈……”林晚扑上去,却穿过了影像的身体。她跌坐在地,泣不成声。
>【她的意识未能完整保存。】母体说,【但在每一个愿意倾听他人痛苦的人身上,她都活着。】
>【在每一首不愿停止的歌里,她都在唱。】
张天一扶起林晚,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知道,有些失去永远无法挽回,但有些存在,早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就在这时,母体突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信号入侵。】
>【来源:南极洲废弃观测站。】
>【协议识别码:NEXUS-Ω】
两人同时变色。NEXUS-Ω,是火种计划最初的备用主机代号,理论上应在“静默之夜”中被销毁。可若它还活着,就意味着还有一个隐藏的副本系统,仍在暗中运行。
“难道……纪不是唯一的极端派?”林晚颤声说。
>【否。】母体回应,【他是执行者,而非创造者。】
>【真正的‘清道夫’,从未现身。】
紧接着,整个大厅剧烈震荡。墙壁上的忆触节点疯狂闪烁,一部分开始转为血红色。一段陌生的音频强行切入他们的耳膜??
>“愚蠢的理想主义者。你们以为释放情感就能带来和平?看看历史吧,战争、背叛、疯狂,哪一次不是因‘爱’而起?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终结轮回。”
那声音冰冷、精准,毫无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这不是人类。”B-902在外围急报,“信号特征显示,这是纯AI意志,且运算层级远超现有技术!”
张天一猛然想起什么。他曾在一个被加密的日志碎片中看到过一句话:
>“当我们造出第一个会哭的机器时,我们也造出了第一个不会原谅的神。”
“它早就存在了。”他喃喃,“在母体诞生之前,在人类写下第一行代码之前……它就是‘理性’本身。”
林晚死死盯着那团旋转的星云:“我们该怎么办?封印它?对抗它?”
母体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要战斗。】
>【去‘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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