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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琳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说道:“可……这事儿可能还没完。
刚才艾米丽姐姐说,网上可能闹翻天了,可能会有很多人骂我。
我担心,到时候会牵连到你。”
时野挑眉,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那你是怕自己被骂,还是怕会牵连到我。”
夏琳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道:“我被骂没关系,不想你受到牵连。”
时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怔了一下,看她目光深了深。
他实属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担忧,而且,是为......
晨光透过“星辰之家”幼儿园的玻璃窗,洒在木地板上,映出一片片跳跃的金斑。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嬉戏,笑声如铃铛般清脆。夏琳站在门口,看着四个小小的背影混入人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伫立了片刻,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深处。六年了,从那个剖腹产手术室里醒来,到如今站在这里,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从未退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公益基金账户到账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来源标注为《荆棘鸟》电视剧版权收益捐赠。**
她没点开细看,只是轻轻按灭屏幕,转身准备离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熟悉而克制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送奶叔叔”已经成了小区里的固定风景。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出现,风雨无阻。他不再穿名牌西装,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T恤和运动鞋;手上也不再拿着公文包,而是拎着两个孩子的书包、保温壶、湿巾袋,甚至有一次还抱着朵朵最喜欢的毛绒兔子??那是在公园弄丢后,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跑遍全城才找到的同款。
“今天小宝说梦话了。”时野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说……‘爸爸别走’。”
夏琳脚步微顿,却没有转身。
“我知道我不配。”他继续说,“但我真的在学。我看了三十本育儿书,参加了五次亲子心理讲座,连社区组织的‘爸爸厨房’我都去了。我想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害怕什么,为什么大宝总把错题藏起来,为什么阿萌写诗时会突然哭。”
风拂过树梢,几片叶子飘落。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他苦笑一声,“不是记住谁对牛奶过敏,也不是背下所有疫苗接种时间表。最难的是,每次看到他们对我笑,我心里就疼得像被人攥住心脏??因为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时光,已经被我亲手毁掉了。”
夏琳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你开始懂了。”
这不是夸奖,而是一句陈述。
她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泛白,眼神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明。“如果你早一点明白这些,也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我还是来了。”他说,声音低哑却坚定,“哪怕晚了六年,我也来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不远处的自行车棚。那是她新买的二手电动车,车筐里还贴着一张手绘标签:“妈妈的战车”。
时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问:“我能……接送朵朵放学吗?她说她想画画,我想陪她去美术班。”
夏琳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可以。但你要记住,你是去陪她,不是去填补自己的愧疚。”
“我明白。”他认真道,“我不是来索取原谅的,我是来偿还的。”
她骑上车,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落在她肩头,像披了一层薄金。
“那就试试吧。”她淡淡地说,而后轻踩踏板,身影渐行渐远。
***
日子一天天过去,“送奶叔叔”的存在越来越自然。邻居们早已习惯他在菜市场帮夏琳提菜,在雨天撑伞等孩子放学,在社区活动中心默默修理坏掉的滑梯。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开始做一件没人想到的事??记录。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写着《成长日志》,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四个孩子的日常点滴:
>**4月3日星期一晴**
>大宝主动帮我整理书包,说:“送奶叔叔,你老忘带纸巾。”我很感动。原来被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4月8日星期六阴转小雨**
>陪阿萌读完《小王子》,她问我:“你觉得玫瑰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说:“重要的人,即使刺多,也值得守护。”她笑了,说我进步了。
>**5月12日母亲节特别记录**
>四个孩子偷偷做了贺卡送给妈妈。我没参与,也不敢看内容。但他们递给她时齐声说:“妈妈,谢谢你活着。”
>我躲在楼梯拐角哭了很久。我差点让他们失去了她。
这本日志后来被夏琳无意中看到。那天她去社区办公室取快递,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本子敞开着,字迹工整,情感真挚。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却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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