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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往前搂紧金香秀身子,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如果……当年慈禧能真正把权力交还给她儿子,让光绪帝放手去推行新政,或许那些有识之士能真正施展拳脚,未必就挡不住外侮,结局也不会那么凄惨。”
杨明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她总想着把家族权柄牢牢抓在手里才稳妥,却没想过,孙遥征这些年在外周旋的那些事,或许本就需要彼此的制衡与信任。
她抬头看向杨明,眼底的执拗淡了些,多了几分茫然:“可……放权了,万一乱了呢?”
“不乱的。”杨明声音温和却笃定,“就像这茶道,注水有注水的规矩,点茶有点茶的分寸,各司其职,才能泡出最醇厚的滋味。攥得太紧,反倒失了韵味。”
杨明看着金香秀脸上那股拧巴劲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位既想攥紧手里的权柄,又嫌孙遥征碍眼,偏生自己手下又没个能挑大梁的,这份纠结劲儿,光是瞧着就让人替她累得慌。
“香秀,不是我说你,”杨明声音沉了沉,“孙哥是什么人物?当年他在京城道上就是响当当的角色。
后来龟田家出事,是他二话不说扛下担子,守护着你周全,图什么?不就图当年跟金敬轩许下的那句诺言吗?你总觉得他管得多,可你想想,这些事,换作余海能行?”
提到余海,金香秀嘴角撇了撇。心想:那人确实忠心,守着前后门还行,真要让他去跟那些老油条周旋,或是拿主意定乾坤,怕是三句话就被人绕进去,再不然就是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纯属白费功夫。
“我知道余海撑不起事,”金香秀慢慢说道:“可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舒坦。”
她这话里的委屈,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被权力欲烧出来的。这些日子她腰杆硬了,就总想着把权力往自己手里收,可每次想插手管事,孙遥征总能拿出几条道理来,条条在理,让她挑不出错,偏生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更盛了。
杨明瞧她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忘了当初最难的时候,是孙哥替你撑住了一切。现在日子缓过来了,倒想起他是‘外人’了?”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金香秀心里那层虚浮的骄傲。她垂下眼帘,心里暗自思量。过了好久,她才低声细语道:“我得培养自己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咱儿子,我也得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培养自己人是对的,”杨明见她神色松动,语气也软了些,“但急不得。得先稳住眼下的局面,把孙哥的心留住。
等你真有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手,再慢慢把权柄接过来也不迟。到时候就算孙哥要走,你也能拍着胸脯说,家里所有的事,我自己能扛。”
金香秀一个没什么文化女人,陡然间获得大家族内部事务大权,心思一下子就大了。行为做事难免有考虑不周地方,好在杨明来的及时,发现她有这方面心思,立刻开导制止了她,不然,以孙遥征那性子,真有可能甩手离去。
“让余海跟我去做件事情,这也是你做给孙哥看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必须要处理好,不然……以后会有危险。”
金香秀点点头,心里那点不服气早被警醒压了下去:“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让余海跟着你去。”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说道:“石头,你这次回国,能不能再寻摸几个可靠人手?最好是我老家那边的,知根知底……我总觉得,还是自己国内来的人用着踏实。”
杨明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是心里没底,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便应了句:“我记着了,碰到合适的会留意。”
正事说完,屋子里的气氛就变了。金香秀抬眼瞧着杨明,眼波里带着几分钩子似的媚意。
她正是三十出头年纪,守着偌大的家业,心里头那点孤寂早被日子熬成了燎原的火,碰上杨明这既能替她拿主意,又能让她卸下心防的男人,哪肯轻易放他清闲。
这一天,金香秀像是要把积攒许久的热情全泼洒出来,缠着他没个停歇。她的软语温香裹着一股执着,热情化作滚烫的缠绵,让他根本抽不开身。
直到天色渐晚,杨明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天还没黑透,他就已经睡得人事不知,呼吸沉得像头累坏了的牛,倒比隔壁房里他儿子睡得还早、还沉。
金香秀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眼里既有满足,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这男人是她的依靠,却又像握不住的沙,总有走的一天。
天刚亮时,金香秀起身出去,把儿子抱过来。小家伙趴在杨明枕边,用小手去揪他的胡子,杨明睡得沉,被拽得“嘶”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是那张小胖脸,伸手就把孩子捞进怀里。
金香秀靠在床头看着,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先前那些权力争斗的算计、对未来的焦灼,在这一刻都淡了。
三个人凑在一张小桌上吃饭,金香秀看着杨明低头给儿子擦嘴角的粥渍,心里很享受这样安稳晨光。
吃过饭,杨明陪着孩子在院子里玩,金香秀坐在廊下,看杨明被儿子缠得没办法,蹲在地上当“大马”,小家伙骑在他背上,笑得咯咯响。
这样的时光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余海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金香秀走到杨明身边,轻声说:“该走了。”
金香秀把余海叫到一边,低声叮嘱:“路上慢着点,那边人杂,要是……要是石头有别的吩咐,你机灵点照着办。”余海点头应着,她又补了句:“别让人看出什么,尤其是孙先生那边。”
金香秀站在门口送杨明。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她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指尖触到他的衣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自己当心,”她声音有点闷,“这边的事你别挂着,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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