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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九年秋（第3页）

清晨，士兵们发现叶罗非蜷缩在温室废墟旁，双手冻得发黑，却仍紧紧抱着那箱未受损的种子。

“不能丢……”他喃喃道，“这是希望……”

彼得命人将他抬进主帐，用烈酒擦拭四肢，又让蒙古医者施以艾灸。整整两天，叶罗非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念叨着“施肥”、“轮作”、“排水沟”。

第三天黎明，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今天该浇水了。”

全场动容。

就在同一天，南方斥候急报：一支规模逾两千的骑兵正在快速逼近，打着黑色鹰旗，旗角绣有双头狼纹??是准噶尔的先锋部队！

彼得立刻召集全员备战。

但他心中清楚：他们没有城墙，没有炮台，只有三百杆火枪、一千柄弯刀，和一群尚未恢复体力的战士。

而敌人，是纵横中亚无敌手的葛尔丹策零麾下铁骑。

决战，迫在眉睫。

当晚，彼得独自登上湖畔高地，望着漫天星斗。瓦西里悄然来到身边，递过一杯伏特加。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他问。

彼得仰头饮尽，火焰顺着喉咙烧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输了，这片土地会记住我们的名字。因为我们曾在这无人之境，种下第一颗土豆。”

瓦西里笑了：“疯子说得对。有时候，疯子才能带我们活下来。”

第二天拂晓，战鼓擂响。

哥萨克列成三排方阵，手持火枪，装填霰弹；蒙古骑兵分为两翼，弓箭上弦，刀锋出鞘；叶罗非带着二十名农夫，推着改装雪橇，上面载满点燃的油桶??那是他用动物脂肪与火药混合制成的“火犁”，用于制造烟幕与惊马。

敌军出现在horizon上，如黑潮般涌来。

彼得举起佩剑，剑尖直指苍穹。

“为了生存！”他怒吼。

“为了家园！”瓦西里接声。

“为了明天能吃上一口热菜！”叶罗非在后方嘶喊。

枪声炸裂，硝烟弥漫。

马蹄踏碎冰雪，刀光映照朝阳。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荒原上，一支由罪犯、农夫、逃僧与亡命之徒组成的军队，迎向了命运的洪流。

而在遥远的东方，库伦城头，新任守将正拆开一封密报，脸色骤变??

“禀将军！叶尼塞斯克方向有异动！一支混编大军正穿越阿尔泰，目标疑似库伦！领军者自称‘黄金汗’，另有数百名持火器的异族协同！”

将军沉默良久，终于提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八个大字：

**“西患未平，东寇又至。”**

风雪愈烈，天地苍茫。

谁也不知道，这场横跨三千里的远征，最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历史，正悄然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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