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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节 对马岛之战3474（第1页）

清晨五时左右，明倭水军对马岛海战正式拉开了序幕，首先交锋的是明军水师杨江部分战船队与倭军水师九鬼嘉隆战船队，交战海域位于对马岛西南约百里处，杨江部拥有三艘主力战船和十二艘用大型运输船改装的辅助战船，九鬼嘉隆部拥有五十多艘安宅战船，交战海域内另有六十多艘满载军士和军用物资从倭国本土航向高丽的倭军运输船。

此时虽天色渐明，但海面上大雾弥漫，可见度很低，不利于明军发挥火炮优势，不过，明军在暗，倭军在明，这使得明军占据了先机。倭军对明军来袭毫无防备，大部分倭军还在睡梦中，同时，各艘倭船都火光明亮，成为大雾中的醒目靶子。悄悄靠近上去的明军在大约可见倭船上火光时纷纷熄灭了己方船上的火把，没入雾气中，很好地隐藏了自身。

“养兵千日，用兵就在眼前！”明军各艘战船上，军官们声色俱厉，“记住你们受过的训练！沉着冷静、各司其职、尽到自己的分内职责，我们就能打赢！抗命不遵、不听指挥者，斩！贪生怕死、畏缩不前者，斩！惊慌失措、大呼小叫者，斩！胡说八道、扰乱军心者，斩！”

底舱里，负责划桨的水兵们都放开了手里的船桨，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后勤兵送来的早饭，现场的军官沉声道：“快吃！填饱肚子！养足力气！现在不需要你们划桨，我们正在悄悄靠近向倭军船队，不需要提高到最大速度，但开战后，听到炮声时，立刻给我全力划桨！让我们的战船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倭军船队里！明白了吗？”

“明白！”水兵们齐声应道。

二层船舱里，炮兵们按照分组簇拥在一门门神飞炮和发熕炮周围，火药和一颗颗硕大沉重的实心弹都已准备就绪，发射口处的船板纷纷打开来，大炮的炮口被推动着探出发射口，从外面侧向看去，只见战船的两边船舷一下子多出了两排“窗户”，黑洞洞的炮口蓄势待发；

跟神飞炮和发熕炮一起就绪的还有佛朗机炮和百子铳，操控它们的炮兵们已在炮膛里装填好铁砂铅子碎石等霰弹，准备轰杀倭船上的倭军；

甲板上的水兵们同样各就各位，火枪手们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三眼铳和五管铳，冷兵器手们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长竹枪、腰刀、弓弩、盾牌、钩镰刀，站在桅杆吊斗、船楼上的水兵手持火铳，身边放着一根根锋利而沉重的犁头镖，一双双充满斗志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前方。

指挥楼上，杨江和欧阳四海一起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大雾中犹如鬼火般的倭船灯火，三艘蜈蚣战船一字排开、并列前进，担任进攻主队，十二艘辅助战船兵分两路，一路六艘地在主队两翼为左右两队。主队的任务是一马当先地突入倭军船队，搅乱撕裂倭军船队的队形，左右两队稍后跟进，进一步地给倭军船队制造混乱和打击，联合、配合主队彻底地消灭敌方。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随着敌我距离越来越近，杨江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栗抖动，但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激动、期待，就像一个钓鱼者屏气凝神地看到一条大鱼即将上钩、等着大鱼咬住鱼饵时的心情，在他的视野里，大雾中的倭船灯火在越来越清楚和越来越多。

后世战列舰的主舰炮射程可达几十公里，所以爆发海上炮战时隔着几十公里就能开火，眼下的战船完全不能相比，需要在距敌船约百步也就是一百五六十米时才能开火。

“百步了！”欧阳四海在杨江旁边提醒道，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杨江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深深地吸口气，高高地举起右臂狠狠地劈下，吼出了一个荡气回肠的字：“打！”

“轰！轰！轰！…”伏波号与其左右的破虏号、荡寇号的船艏处一起怒绽开震天破空的雷霆巨响，刹那间震碎了笼罩住交战海域的静谧，炮弹出膛时的强劲冲击力产生的反作用力让战船猛地向后一震，战船四周激荡起了一圈波澜怒浪，舰艏处雷电交加，伴随着雷霆的是闪电般的耀眼火光，同时喷射出几股直线龙卷风般的硝烟，烟幕在出膛后急剧地暴涨扩散着，化为几团越来越大的蘑菇云状烟云，犹如墨汁滴入清水后形成的形状，风雷滚滚、火树银花。

这是三艘蜈蚣战船的三门神飞炮和六门发熕炮一起开火，每艘蜈蚣战船的船艏安装着一门神飞炮和两门发熕炮，神飞炮居中在前，发熕炮居两边位置偏后。神飞炮的威力大大地超过发熕炮，但它太大、太重了，船艏没法同时安装两门，所以采取了两门发熕炮协助一门神飞炮的设计以最大限度地提升船艏重火力。

气贯长虹的弹痕和摄人心魄的炮弹破空声中，三颗每颗重达二十五斤的石质实心弹和六颗每颗重四斤、事先已在火炉中烧得通红炽热的铁质实心弹快如闪电、势如迅雷地狂飙向三艘被三艘蜈蚣战船列为目标的倭船。——明军战船看不清倭船，瞄准时是通过对方的火光加以确定的。——短短百步距离，炮弹瞬息即至，倭军船队里没睡觉的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声吓得心神一惊，睡觉的倭军也有部分人被炮击声给惊醒了，但他们都没时间回过神来，明军的炮弹已经犹如流星巨锤般狠狠地砸在了那三艘倭船上，九发七中，没击中目标的两颗炮弹在海面上激绽起两道沸腾的水柱水花。

伏波号的三颗炮弹全部击中了它的目标，那是一艘倭军安宅战船，顷刻间就受到近乎致命的打击，神飞炮的石弹和发熕炮的燃烧铁球弹在击中该船后，原本慢悠悠航行着的该船当即在“轰”的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地动山摇，整艘船就像一个人被大槌重重地砸中一样剧烈震荡摇晃不已，大批倭兵站立不稳地摔得四脚朝天，睡觉中的倭兵也有很多人摔得四仰八叉，中弹处近乎天塌地陷，重量最重、能量最强的石弹轻而易举地在船身上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场景就像石头砸在陶瓷器皿上一样，破洞四周尽是辐射状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延展而去支离破碎，不计其数的船体碎片和人-体碎片从破洞里往外喷射飞溅了出来，砸破船体表面继续势不可挡地贯穿而入的石弹挨个地击穿了一层、二层、三层船舱之间的两道甲板，雷霆万钧、气贯长虹，就连最粗大坚硬的承重柱都被它给砸得拦腰折断，更别说人的血肉之躯了。石弹所到之处，响彻全船的惊呼声中炸开了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声，被它砸中的倭兵们血肉横飞，有的倭兵躲闪不及或还在床榻上，直接被砸成一滩滩稀烂的肉泥，死得不折不扣的粉身碎骨，有的倭兵被石弹波及到，被砸得肚破肠流、断手断脚，要死不死地倒在血泊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哀嚎，粉碎破裂的船体木料和各种血淋淋的残肢断臂在血水喷涌四溅中混在一起，狼藉遍地、触目惊心，天旋地转、满目疮痍的船舱简直成了屠宰场，各种惨嚎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光是这么一颗石弹，其拥有的动能和冲击力就几乎让这艘倭船分崩离析了。

另外两颗铁球弹的动能和冲击力虽然大不如这颗石弹，但它们给这艘倭船造成的破坏却是毫不逊色，在发射前已被烧红的它们携带着大量的热能，在击中这艘倭船后先砸开两个小一些的窟窿，然后钻入了船舱内部，所到之处，烈焰腾腾、浓烟滚滚，它们释放出的热能让跟它们接触到的木料等可燃物迅猛地燃烧起来，在烧穿一层甲板后落入下一层船舱里继续引燃船体。看到这两颗在船舱里一边滚动着一边引起火灾的铁球弹，倭兵们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着四处奔逃。只过了短短几分钟，以这两颗铁球弹的着弹点为原点，两团大火熊熊燃烧，烈焰从不同部位吞噬着这艘倭船，火场烟云中，凄厉至极的倭语惨嚎声接连不断，有的倭兵来不及逃到上层甲板，已被大火堵在船舱里无处可逃，热浪滚滚，空气烫得就像开水，大火还没直接烧到他们，浓烟已经让他们陷入缺氧窒息，他们惨叫着、呼救着、咳嗽着一丛丛地倒下去昏迷过去，然后被席卷而来的大火烧死，有的倭兵身上着了火，就像一个个人形蜡烛，他们疼得发疯发狂地哀嚎着，拼命地找到能出去的破洞，然后钻出去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大海。

“轰”的一声巨响，这艘倭船的船舱里忽然发生了一场爆炸，一团新的火球拔地而起，强劲的爆炸冲击波把被石弹砸得四分五裂、被铁球弹引起的大火烧得七零八落的船体彻底地炸得解体了，这是船舱里的火药被引爆了。

被破虏号、荡寇号攻击的两艘倭船一艘中了一颗石弹和一颗铁球弹，另一艘中了两颗铁球弹，伤势要比被伏波号攻击的这艘倭船轻出不少，但也都注定毁灭了，前者被石弹砸得摇摇欲坠，又烧起了大火，后者烧起比前者旺盛得多的大火。借助着火光，杨江、欧阳四海等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批身上着火冒烟的倭兵在争先恐后地跳进大海。

在进行了第一波炮击后，伏波号三船都没有对目标进行第二波炮击，因为那三艘倭船都肯定没救了，所以伏波号三船随即调整船艏火炮的瞄准方向，向着下一个目标咆哮去排山倒海的雷霆，三艘、又三艘、又三艘…倭船上怒绽起烈焰和倭语的鬼叫声，海面上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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