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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假余念（第2页）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冲撞。他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如何，面对她。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倒了所有：他需要留在她身边，正大光明地、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保护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她的依赖。

而此刻，唯一能让他名正言顺，毫无芥蒂地接受他靠近的身份，只有“余念”。

反正……她看不见。

反正……她以为他是余念。

与其让她承受真相的残酷，不如，就让他暂时成为她的“念哥哥”吧。至少，在她眼睛恢复之前，至少，在余念尘埃落定之前。

封尽起调动内力，模仿余念温和清朗的声线，刻意放柔放缓了语调，朝着床边走去。

“醒了？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吗？”

确认身边的人是“假余念”后，尽管他对自己体贴入微，但枝意和因为眼盲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还是捕捉到了太多蛛丝马迹。

她要求出门“透透气”，在略显嘈杂的街道上走时，“假余念”看似贴身保护，但枝意和还是能捕捉到身后不远处，那几组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步调几乎一致的、过于“规律”的脚步声。

甚至在夜深人静，她佯装熟睡时，还能听到窗外极其轻微的声响，那是轻功极高者在屋顶和院墙间移动的动静。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的团队。她一个瞎子，想要从这群人的眼皮底下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条。

客栈大堂，枝意和摸索着去倒茶，手指“颤抖不稳”，温热的茶水“哗啦”一下泼在了桌面上。

“假余念”的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一手扶住她，另一手掏出帕子擦拭桌面。

枝意和想要趁机向小二或是旁人求助的念头，pass！

“念哥哥，我们出去走走吧，听说梦回城的晚市很热闹呢。”她拉着“假余念”的衣袖，声音带着向往和撒娇。

“假余念”应允。

坐在马车上，枝意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神贯注。

记录方向：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初始震动后，不久便转向，阳光从左侧车窗（出发时是右侧）长时间照射进来，转向南行。

时间：心中默数着心跳估算。大约两个小时后，马车开始持续轻微颠簸，伴有规律的“咯噔”声和流水声——过桥。一座石拱桥，长度约莫五十心跳。

地形：过桥后不久，车轮声变得沉闷，车身微微前倾，持续约五分钟的下坡路。

声音与气味：途中经过一处鱼腥味浓重，还有喧嚣的叫卖声。又行一段，空气中飘来清苦的药草香，路过一片药田或大型药铺集中区。傍晚时分，风中传来悠远的金属回响的钟声，附近有寺庙，钟声浑厚，规模不小。

这些信息碎片，被她牢牢记在心里，形成地图。

一有机会，她都借口需要“独处片刻”。用随身携带的银簪在不起眼的角落，刻下了一个小小的“禾”字，并在旁边用簪尖点了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这是只有她和余念才懂的暗号。

夜深人静，她房间里，拆下那枚银簪的簪头。簪身磨得锋利。她又偷偷藏起吃饭的一根竹筷，在床沿上反复磨砺一端。她一遍遍练习着如何在瞬间，凭借感觉和记忆，精准地刺向敌人的咽喉或眼睛。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念哥哥，或许已经不在了。一有这个想法，她都痛彻心扉，默默哭泣，不敢发出声音，

然而枝意和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这些小动作，所有自以为隐秘的试探和准备，都落在封尽起带着玩味和掌控欲的眼睛里。

他正慵懒地靠坐在隔壁房间的椅子里。桌上摊开一幅地图，旁边放着一个精巧的、如同水晶球般的器物。球体内，清晰地映照出枝意和房间的景象：她磨尖竹筷，她对着空气练习突刺，将刻好的银簪紧紧攥在手心。

“呵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嗤笑：“你倒是机灵得很。”

他的人遍布四周，每一个驿站、每一条路径都在监控之下。如果不是他的人“清理”客栈时发现她刻下的暗号，他还自以为自己的伪装滴水不漏，没想到她早已发现他不是真的“余念”。

他以为自己是俯瞰全局的猎人，却不知自己的身份，在猎物心中，早已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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