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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老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没了工作，让我一家可怎么活啊——”

季风没抬眼，吹着手里的茶气。

王建成可怜巴巴，“其实我也是被人蛊惑的，都是牛翠花那个娘们儿不安好心，她自己想死，还非拉个垫背的！我冤枉呀——”

季风还是没抬头，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但王建成和牛翠花两个人的人物画像，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

闹事最开始，都是牛翠花在吵嚷，王建成并不出声。

季风知道，他在观察，看风往哪边吹，再决定自己往哪边倒。

牛翠花就是个豁出去的泼妇，没什么脑子，而这个王建成，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头脑简单，也自然不会那么无辜。

“老王，你是想让我相信，你是个会被牛翠花那种傻婆娘哄骗的傻子？我和何厂长都时间有限，如果还是这些废话，就请自便吧。”

王建成哑口，看着季风的眼睛，对面这个男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已经把自己心里那点儿小心思看透。看来再耍花样，自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老板，我说！我全都老实交代！”

“别勉强，我们不是公安，可没权力要求你交代，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就走。”

“老板，我真是被蛊惑的，只不过…找到我和牛翠花的人，很有背景…”

季风这才提起些兴趣，“是么，可别瞎说啊。”

“真没瞎说！”王建成急切道，“前几天有几个人来，把贾副厂长带走了。他们说是京都过来的，还出示了工作证。这些人里有个叫刘若甫的，看派头应该是个领导。他单独找我和牛翠花谈的话。”

京都来的人，带走贾满仓？

季风心里隐隐激动，但脸上波澜不惊，“吹什么牛，厂里几百号人，凭什么找你俩？”

“是真的，找牛翠花是因为，她知道厂里要开除她，所以她豁得出去。找我是因为，我在正阳是老资格，有一定群众基础，有凝聚力。那个姓刘的领导说了，贾副厂长这次被带走，凶多吉少。正阳厂也会被收回国有，如果我们按他说的做，就是立功。牛翠花可以保住饭碗。而我…我......”

“你怎么？”

“事成之后，我可以代替贾满仓，做正阳厂副厂长......”

季风和何大刚互相看了一眼。

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诱惑足够大，人就会丧失理智。王建成居然还做这种梦，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还有么？”季风淡淡问道。

“没有了，真就这么点儿事，我知道的都说了。”

“哦，说完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和正阳厂已经没有关系了。”

王建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老板，我已经都说了，你还想我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

季风嗤笑，“我又没说过，只要你说了什么就能留下。王建成，实话告诉你，你就是跪在这里磕头到天亮，正阳这碗饭你也吃不上了！”

何大刚看了季风一眼，其实王建成工作能力不差，家里也确实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如果改过自新，他倒是愿意再给一次机会的，可是季风......

“王建成，你走吧。你选择鼓动工友罢工的时候，就应该做好有今天的准备，你不冤。”

王建成眼神渐渐暗淡下去，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一般，慢慢走出去。

何大刚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在正阳厂工作了半辈子的优秀工人，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大门口。

“心有不忍？”

“没有，他自作自受。阿风，你猜对了，老贾被带走另有幕后黑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放心，老贾的事交给我。你和小柳多操心厂里的事，抓好生产。”

“还生产？”何大刚诧异，“库房快堆不下了，不先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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