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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鹤虽饥饮啄闲（第2页）
然而此时，帐内的寂静被打破，细微的窸窣声响起。帐门被从里面掀开，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无定——走了出来。他显然已被惊醒，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外袍，面具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冷光。他看到帐外对峙的二人，尤其是面罩寒霜的徐清宴和夜行装扮的朱兼，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发现了紧张的气氛，先对着朱兼，依着江湖礼节，客气地拱了拱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和而清晰：“有客夜半来访，无茶相迎，是在下怠慢了。”
微微一顿，他似乎知道朱兼在探查什么，主动续道，语气坦荡：“在下如今暂居此位，与徐将军乃是同盟，共谋大业。我手下诸人，皆听徐将军号令，绝无二心。”他主动表明，意在化解误会。
“至于在下……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且为示诚意，从未随身携带兵刃。”
朱兼的目光在对方附着面具的脸上扫过。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清朗平和，带着某种独特的嗓音……朱兼心中蓦地一动。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在末襄城时，那个总是温和含笑的僧人无定？朱兼暗自思忖，面上却不露分毫。
而此时，徐清宴见无定出了帐子，反而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朱兼护在了自己身后侧方。
她看向无定的目光依旧带着歉意，但语气稍缓，却充满了保护意味立场：“萧公子海涵。朱兼乃我兄长身边最信任之人，此行亦是为传递消息、确保安危。纵有行事不妥之处，其心可鉴，亦由我一力承担。”
她这话说得明白：无论如何，韩子厚和朱兼，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同盟固然重要，但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无定将她这个维护的动作看得分明，面具后的眼神微微一暗，竟然掠过一丝失落。他明白，自己现在只是个需要被警惕和衡量的“合作者”。
并不是朋友无定。
他按下心头涌起的复杂思绪，再次拱手：“徐将军言重了。非常时期，谨慎为上。您亲人相护，探查之举虽非常道，亦可理解。在下并无介怀，日后合作，但凭徐将军调度。”
徐清宴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面具后的眼睛里看出更多真意，最终点了点头：“多谢萧公子体谅。夜已深，打扰了。朱兼，我们走。”她不再多言，带着朱兼，转身快步没入营帐间的黑暗。
无定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夜风更冷，卷动他单薄的外袍。方才徐清宴怀疑的表现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心头。他知道自己不该有此情绪，这本就是他与她之间应有的、理智的距离。
他低头，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冰冷寂静的帐中。
远处，徐清宴与朱兼并未走远，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
朱兼顿了顿，“徐姑娘，他的声音，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徐清宴问。
“之前末襄城中您的那位客人——无定师父。”朱兼缓缓道，“那份气度，有些相似。”他看向徐清宴。
徐清宴沉默了片刻，无定身上特殊的疏离的气质，和她在这个萧泰安身上感觉到的不完全相似，所以即使声音有些像，她未将无定和萧泰安联系在一起。
“萧公子……他既选择以面具示人，自有他的缘由。只要他与我目标一致，助我抗衡萧子由，其他的，我不愿深究，也无需深究。”
朱兼听出了她话中的回避与谨慎。他不再多问，只是道：“今夜之事，是我鲁莽。”
徐清宴点了点头，眉宇间有一丝疲惫：“去吧。告诉二哥，我一切安好，让他务必保重。”
朱兼拱手，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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