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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第3页）

二人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等倒并不是寻常人家，都是山中兽类，开了灵智，机缘巧合之下化为人形。这位修诚居士乃是山中行走的山君大王，我不过是一条林中的小青蛇。”

二人大吃一惊，周故期期艾艾地说道：“这倒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我看二位相貌非凡，以为是追随陆道长修行的名门子弟，想不到，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修诚居士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倒是显露出几分虎啸的威风，他笑道：“不过是些许造化，不值一提。”

又善意地解释道：“二位也不必惊慌，我二人平日里就未曾伤过人，开了灵智之后更是一心向道，不敢犯半点忌讳，不然如今也不会有机会留在陆先生左右服侍，早晚学道。”

周故与杜仲平见他言语恳切，这才略微安心。几人便继续向上行去。一路上，修诚居士与小青姑娘倒是看出两人略有些畏缩，就说些山上的景色与趣事，二人平日里倒也不是胆小之辈，几人很快又聊到了一起。

周故好奇的问道：“陆道长兄弟二人乃是清微派的高道，二位为何却要称呼其为先生？”

修诚居士答道：“达者为先，陆先生如同天人。自从他来到这山上之后，我等每日追随先生学道，日夜服侍，道长倒是显得有些生分了。陆先生本来说我等俱是寻道人，互称道友即可，可我等实在是仰慕陆先生，又哪里配称得上一个友字。”

说着，修诚居士倒是颇有些感慨，他说道：“闻道有先后，后来居上者亦有。可我等之前不过懵懂野兽，就算侥幸踏上道途，也是明白的不多。这互相砥砺，并行向前才称得上道友。我等却全赖陆先生指点，哪里有有半分益处对陆先生，因此实在是不敢称道友，只能称呼先生，也盼着陆先生不弃，我等能日夜服侍，受先生教诲。”

周故与杜仲平闻言，也是大感钦佩，这陆云道长果然神仙中人，必然是一位有道高修。

不过还是周故开口说道：“修诚居士又何必妄自菲薄，既然如今你有大造化踏上道途，只需潜心向道，必能有所收获。须知，今已非昨的道理。居士如此诚心，必然一日更胜一日。”

修诚居士听他这样说颇为高兴，笑着说道：“倒是多谢这位朋友吉言。”

几人正说着话，却已不知不觉到了山上，远远望去，老松树下，一位道人正坐在树下打谱。

修诚居士不自觉放缓了脚步，对着二人小声说道：“陆先生正在树下，我等轻声些，莫要吵到先生。”

周故和杜仲平向陆云看去，一时间倒是有些恍惚，彷佛真的看到了神仙。

练得身形似鹤形，

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

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首诗是《赠药山高僧惟俨（其一）》的节选，说的是唐代大臣李翱向高僧惟俨问道，当时惟俨指上又指下，问他懂了吗？李翱回答不懂，惟俨继续回答，告诉他云在青天水在瓶。

惟俨是禅宗南宗青原系僧人，曹洞宗始祖之一，在禅宗历史上举足轻重。所以他的回答倒是颇有些禅宗打机锋的意思。不过李翱的这首诗也是写的仙气飘飘，让人心生仰慕。

而当周故看到正在松树下捻子而落的陆云，一时间想到的也就是这首诗。

陆云，神仙人。

周故与杜仲平一时间倒是愣住了，修诚居士倒是上前，恭谨的说道：“先生，两位客人已经来了。”

陆云面前的楸木棋盘上，黑白子紧紧缠绕在一起，陆云的手中捻着一粒黑子，微微皱着眉头悬在半空中，听到修诚居士的话。又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温声说道：“即是来了，就先请客人坐下，我这里还差一些。”

又抬起头，对着发愣的二人微笑着点头示意。

周故一激灵，连忙说道：“不妨事，不妨事，道长的事要紧，我二人在旁边等候就好。”

陆云朗声说道：“这梳理地脉颇为繁杂，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请恕贫道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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