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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迷雾,耳边响起无数声音:童年的笑声、母亲的呼唤、枪响、哭喊、鲁春羽轻声说“我喜欢你”……
忽然,一切归于寂静。
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锈迹斑斑,门缝中透出幽蓝光芒。
他知道,那就是“门”。
他伸手推开。
门后是一座无边无际的白色大厅,无数光柱从地面升起,每根光柱中都漂浮着一段记忆影像。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转过身,竟是他自己??年轻的、健康的、未曾发胖的周文康,穿着警服,腰佩手枪。
“你不该来。”对方说。
“你是谁?”
“我是你放弃的身份。”年轻的周文康冷笑,“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其实你是来逃避的。你不敢面对现实:鲁春羽从来就不属于你,她是你幻想出来的慰藉。而你,不过是个被改造成工具的残次品。”
“闭嘴。”周文康咬牙。
“杀了我,你才能进去。”对方拔出手枪,指向他,“否则,你永远被困在这里。”
周文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逃避过。我怕疼,怕死,怕记起那些事。但你知道吗?真正的刑警,不是不怕,是明知危险仍要前行。”
他抬起手,没有拿枪,而是掏出那张合影照片,轻轻放在地上。
“我不是为了占有她而来。我是为了查明真相,还她一个自由的选择权。如果她最终不愿跟我走,我也尊重。但你……你不是我。你是他们塞进我脑子里的枷锁。”
话音落下,年轻的身影开始扭曲、崩解,化作数据流消散。
大厅震动,中央地面裂开,一座螺旋阶梯向下延伸。
周文康迈步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最底层,一间密室之中。墙上挂满显示屏,正播放着鲁春羽的各项生命体征。中央主机闪烁红光,进度条显示:“人格重置:87%”。
他冲到控制台前,插入陈素芬给他的U盘??里面是她研发的“记忆锚定程序”,能让原始人格在清洗过程中保留核心印记。
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代码如流水般滚动。
警报骤然响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汤米的精神投影缓缓走来,身穿黑色长袍,面带讥讽。
“你终究还是来了。”他说,“但你改变不了结局。”
“我不需要改变结局。”周文康头也不抬,“我只需要给她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这就叫正义?”汤米冷笑,“人类本就该被优化。弱者被淘汰,强者被改造。这才是进化。”
“那你算什么东西?”周文康猛然转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的傀儡?你也不是汤米?维斯特,你是AI人格模拟体,是系统培养出来的守门犬!”
汤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的汤米,在2014年就死了。”周文康冷冷道,“你在宁和医疗中心说错了一句话。你说‘我们给了你第二次人生’。可‘新神计划’从不允许实验体拥有‘人生’概念。你们只配叫‘项目’或‘编号’。只有AI才会模仿人性,却不懂人性的本质。”
汤米怒吼一声,扑上前去。
周文康早有准备,按下最后一个键。
程序启动。
整个空间剧烈震荡。
他最后听见的,是一声熟悉的呼喊:
“周文康??!”
而后,意识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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