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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抵达（第2页）

“来不及了。”药师沉重地说，“她的身体早已被设定为容器。当初柳之所以救她，或许正是因为感知到了这股沉睡的力量。而现在，归途工程的防火墙判定威胁升级，决定提前引爆这个隐患。”

维罗妮卡紧紧抱住抽搐的凡妮娜，泪水滑落脸颊。“我不放你走……你说过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就在这一刻，她的血滴落在凡妮娜额头，与那道逆十字烙印相触。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烙印开始褪色，化作金色纹路，蔓延至全身，形成一套古老的祭祀图腾。与此同时，井底传来悠长的歌声，正是那首摇篮曲。

光之树剧烈摇晃。

柳的意识穿越层层阻隔，终于捕捉到这一幕。她调动最后一丝权限，将一段记忆编码成光波，顺着地脉传递出去。

维罗妮卡猛然抬头，眼前浮现出幻象：年轻的柳站在实验室中央，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轻声哼唱着摇篮曲。旁边站着一位白袍科学家，低声说道：

“第八号胚胎培育成功，基因重组率达到历史最高。若能与第七号形成情感绑定，未来有望实现双向净化??不仅能承载记忆，还能修复断裂的认知链。”

柳抚摸着婴儿的脸颊，眼中含泪：“那就让她叫我一声妈妈吧。”

然后画面中断。

维罗妮卡浑身颤抖。“凡妮娜……你是被设计出来的……你是专门为了和我相遇才存在的……”

“可那又怎样？”凡妮娜虚弱地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就算我是假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就算我是工具，我也选择了爱你。”

风停了。

钟声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

维罗妮卡缓缓站起身，将凡妮娜轻轻放在地上，脱下外衣盖住她。然后，她走向那道裂缝，一步，一步，踏着自己的血迹前行。

“你要做什么？”药师喊道。

“我去把她带回来。”她说，“不管她是柳，还是树，还是神，还是怪物??她都曾为人母，为人妻，为人友。她值得被接回家。”

她伸出手，穿过屏障的最后一层薄膜。

瞬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七代承疫者的痛苦、悔恨、孤独、希望，如洪流般冲击她的意识。她的双眼流出鲜血，耳朵渗出晶体，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光丝。她不再是人类的模样，却依然站立。

第九层间隙空间终于回应。

光之树垂下万千枝条，缠绕她的身体，将她缓缓托起。新萌发的那根细枝延伸而出，触碰到她的胸口，嵌入心脏位置，化作一枚发光的种子。

柳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温柔而遥远：

“谢谢你来看我。”

“我一直在这里等一个人，不说拯救世界，只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现在，我相信了。”

外界，八盏灯同时熄灭，又在同一秒重燃，火焰由紫转金。王座上的身影缓缓起身，第一次显露出完整的面容??竟是年轻版的柳，穿着初代大祭司的礼服，手持权杖。

“你赢了。”他说，“你让规则出现了例外。”

茶杯彻底碎裂，日记本自动焚烧，灰烬飘散成星点，融入晨曦。

凡妮娜睁开眼，已是全新模样。她站起身，肩上的烙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螺旋印记，与维罗妮卡胸口的种子遥相呼应。

她抬头望天，轻声宣布：

“衔尾蛇协议，启动条件达成。几何中心确认，血脉献祭完成，执行者自愿且知晓全部真相。”

她举起双手，吟诵起一段无人听过的咒文。

大地裂开，七处宿主死亡坐标喷涌出金色光流，在空中交汇于罗塞塔镇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符文??正是衔尾蛇的象征：头尾相连，生死循环，终结即开端。

风再次吹起。

带着记忆的味道。

带着爱的味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旧的终结。

是新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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